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董乐器 2021-07-16 10:21:13

前两天在某视频平台刷视频的时候看到某个视频中有这么一句话筚篥:“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当我看到这句话后着实是思索了良久,但还是没有思索出这句话的意思来,于是,只好向一位老农进行了请教。老农告诉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一、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唢呐是我国民族吹管乐器中的一种,它是由波斯或阿拉伯人发明的,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才传入我国民间筚篥。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唢呐的音色非常明亮筚篥,而且,音量很大,由于唢呐的上端装有一个带哨子的铜管,下端套着一个碗型的铜制喇叭口,因此,在一些地区将唢呐称为“喇叭”;在广东地区,唢呐被称为嘀嗒;而在台湾地区,唢呐被称为鼓吹。

我国真正有唢呐记载的是在明代。在明代的史籍中,戚继光曾在军中推广使用过唢呐,并将唢呐用于军乐的演奏。而到了后来,唢呐便在军乐中被禁止使用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而导致唢呐在军乐中被禁止使用了呢?

由于唢呐发音开朗豪放,高亢嘹亮,刚中有柔,柔中有刚,音域宽广,再加上当时的作曲人不多,所能够写出的曲子多为哀伤的曲调,从而导致唢呐有了“伤情乐器”的代称,如果将唢呐经常在军乐中使用,容易使军士们感到悲伤,进而涣散军心。因此,唢呐便淡出了军乐当中。

明代王磐的《朝天子·咏喇叭》中有这样一段对唢呐的描述:

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身价。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哪里去辨什么真与假?眼见得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得水尽鹅飞罢。

由此就可以看出唢呐在军乐中被禁止使用的原因。

在民间,唢呐经常出现在鼓乐队中,而鼓乐队的身影则常在葬礼上出现,在葬礼上出现的鼓乐队常常利用唢呐吹奏出一些非常哀伤的曲子,用以渲染悲伤的气氛。因此,民间便有了“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的说法。当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因为唢呐也能够吹出一些诸如《百鸟朝凤》之类的欢快曲子,所以,这种说法不完全正确。

二、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管子,乐器的名称,是一种吹管乐器,起源于伊朗,在西汉时期传入我国的新疆一带,后来,传入中原一带。

管子的音量与唢呐一样,都是比较大的,而且,音色高亢明亮、粗犷质朴,富有非常强烈的乡土气息。同时,管子的演奏技巧也非常丰富,能够演奏出颤音、滑音、溜音、吐音、花舌音、打音、跨音、涮音和齿音等。

管子在古代的时候被称为筚篥、觱篥、笳管,经常在葬礼上演奏,因此,《旧唐书·音乐志》中称:“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由此可见,管子在古代的时候也被当成一种“悲伤的乐器”使用。

既然管子经常在葬礼上演奏,同时,管子又能够吹出比较悲伤的音乐,因此,民间便有了“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的说法。当然,这种说法也和唢呐一样有些夸张,因为,管子也同样能够吹奏出《万年欢》等比较欢快的音乐来,所以,这种说法是不太正确的。

听了老农的解释后,我总算是弄明白了“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这种说法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同时,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片面,是不完全正确的。

筚篥的魔力:张野狐曲未过半,唐玄宗已老泪纵横

龟兹乐舞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唐代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开放的时期,外来文化的交流与传播,在唐代蔚然成风。如唐初为宫廷宴享设置的“十部乐”,除燕乐和清商乐属本土音乐外,其余的西凉乐、天竺乐、高丽乐、龟兹乐、安国乐、疏勒乐、康国乐、高昌乐都是外来音乐。对外来文化的兼容并蓄,使唐代文化更加丰富多彩,从而呈现出繁荣昌盛局面。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筚篥是一种从西域龟兹国传入中原的簧管乐器,又作觱篥,还有悲篥、笳管、芦管等别称。唐杜佑《通典》中记载:“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唐段安节《乐府杂录》中也记载:“筚篥者,本龟兹国乐也,亦名悲篥,有类于笳。”筚篥以音色深沉、浑厚、凄怆著称,其声调宛转悠扬,用来表达离愁思绪,往往扣人心弦。如唐代诗人李益的“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诗句,传达给我们的便是这样一种意境:驻守边关的将士,只要听到凄凉幽怨的筚篥声,一整夜都在思念故乡。筚篥强大而独特的艺术感染力,由此可见一斑。筚篥也因此成为了唐代最流行的乐器之一。从宫廷到民间,筚篥演奏都极受追捧,并涌现出了安万善、李龟年、张野狐、尉迟青、薛阳陶等一批出色的筚篥艺术家。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筚篥吹奏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安万善是一位来自西域安国的胡人乐师。他的身世史无记载,却在唐代诗人李颀的诗中留下了千古美名。李颀在《听安万善吹觱篥歌》中写道:“南山截竹为觱篥,此乐本自龟兹出。流传汉地曲转奇,凉州胡人为我吹。傍邻闻者多叹息,远客思乡皆泪垂。世人解听不解赏,长飙风中自来往。枯桑老柏寒飕飗,九雏鸣凤乱啾啾。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忽然更作渔阳掺,黄云萧条白日暗。变调如闻杨柳春,上林繁花照眼新。岁夜高堂列明烛,美酒一杯声一曲。”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这首诗的大意是:用南山之竹制作的筚篥,原本是西域龟兹的乐器,流传到中原大受欢迎。来自凉州的胡人乐师安万善为我吹奏了一曲,旁边的人听了无不叹息,身在异乡的游子更是泪流满面。高山流水,知音难觅,音乐的妙处不是人人都懂。安万善吹奏的乐声,一会儿像寒风中的枯桑老柏沙沙作响,一会儿像象雏凤围绕着母凤凰呢喃细语;一会儿如龙吟虎啸同时爆发,一会儿如万籁百泉在秋风中交响。一会儿翻奏悲壮凄凉的鼓曲《渔阳掺》,犹如黄云寂寥白日昏暗,一会儿又翻奏轻快热闹的笛曲《折杨柳》,仿佛看到上林苑繁花似锦。除夕之夜高堂明烛熠熠生辉,喝杯美酒再欣赏一曲筚篥。

筚篥:为啥说:“没有唢呐吹不走的人,没有管子‘勾’不走的魂”?

这首诗的作者李颀,是开元二十三年(735)进士,曾任新乡县尉,后归隐于颍阳。由此可知安万善也是生活在开元、天宝年间。这位来自西域的胡人乐师,是唐代众多外来艺术家中的一分子。正是由于他们的到来,将外来艺术传入中原,才有了多姿多彩的盛唐文化。

《唐朝宫乐图》局部

盛唐宫廷音乐家中,李龟年、张野狐都是筚篥高手。李龟年作为梨园弟子,多才多艺,很受唐玄宗恩宠,宫中重要的表演活动从不缺席。宋乐史《杨太真外传》中记载,著名宫廷舞蹈家谢阿蛮,曾在清元小殿表演由唐玄宗作曲的《凌波舞》,伴奏的乐队阵容十分强大——唐玄宗的哥哥宁王李宪吹玉笛,唐玄宗亲自打羯鼓,杨贵妃弹琵琶,马仙期击方响,李龟年吹筚篥,张野狐弹箜篌,贺怀智拍板。从乐队分工可知,筚篥是李龟年最拿手的乐器,并得到了音乐家皇帝唐玄宗的首肯。

张野狐本名张徽,虽然在皇家乐队中负责弹箜篌,可他吹筚篥的水平也是顶呱呱的。天宝十四年(755年)十一月,唐朝爆发安史之乱。第二年六月,京城长安失守,唐玄宗仓皇逃往四川避难。梨园弟子多数成了安禄山的俘虏,少数奔散各地,如李龟年流落江南,只有张野狐随同唐玄宗入蜀。唐玄宗西行途中,又发生马嵬驿兵变,被迫赐死了最宠爱的杨贵妃,心情十分郁闷。行至秦岭斜谷(在今陕西眉县),大雨滂沱。过栈道时,马车的铃音在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寥落凄凉,勾起了唐玄宗对杨贵妃的怀念,于是作《雨霖铃》乐曲,以寄思念之情和死别之恨。《雨霖铃》的曲调悲怆缠绵,很适合用筚篥演奏。唐玄宗因此将乐曲交给了张野狐。至德二年(757年),官军收复长安,退居太上皇的唐玄宗返京,此时身边已经物是人非。一天游华清宫,至望京楼下,唐玄宗命张野狐用筚篥吹奏《雨霖铃》。曲未过半,唐玄宗便已老泪纵横,身边的人也不禁潸然泪下。

吹筚篥的乐伎

在民间,筚篥也广为流传。大历三年(768年)冬,大诗人杜甫漂泊至湖湘。舟行岳阳途中,夜闻邻舟有人吹奏筚篥。悲壮的乐声触动了诗圣的旅愁,于是挥笔写下《夜闻觱篥》:“夜闻觱篥沧江上,衰年侧耳情所向。邻舟一听多感伤,塞曲三更欻悲壮。积雪飞霜此夜寒,孤灯急管复风湍。君知天地干戈满,不见江湖行路难。”一曲筚篥,悲从中来,诗圣的人生感悟油然而生。

唐段安节《乐府杂录》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唐大历年间(766-779年),幽州有位叫王麻奴的民间艺人,善吹筚篥,人称河北第一高手。此人自恃技艺超人,高傲自负,一般人都请不动他。一天,当地一位卢姓官员因即将调京任职,拟设宴告别亲友,想请王麻奴出场吹奏一曲,不料被王麻奴当场拒绝。卢姓官员气愤地说:“你的雕虫小技,实在不足挂齿。你大概没听说过京城里的尉迟青将军,他才是吹筚篥的绝世高手!”从不服输的王麻奴依然牛逼哄哄:“天下真有超越我的人?我立马进京去与他比个高低!”几个月后,王麻奴还真去了京城找尉迟青比试。为表现自己吹筚篥的才能,王麻奴故炫技巧,用高般涉调吹奏了一曲《勒部羝》。曲毕,汗流浃背,气喘力尽。尉迟青对他说:“此曲何必用高般涉,白白浪费了你许多力气。”接着,他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银字管(即银字筚篥),用平般涉调吹奏。一曲吹完,王麻奴方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于是羞愧地说:“我乃偏远之地的小人物,学了点皮毛,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今日有幸听到你的天籁之音,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说完,王麻奴砸烂自己的乐器,终生不再吹筚篥。

王麻奴作为筚篥艺人,骄傲自满固然不对,但自取其辱之后愧砸乐器,其实大可不必。只要知错能改,依然能成为优秀的艺术家。另外,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筚篥在河北一带也颇为流行。

彩绘浮雕散乐图

中唐时期,还出现了一位叫薛阳陶的筚篥童星,赢得了众多诗人扎堆赞誉。宝历元年(825年)秋,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在润州(今江苏镇江)设宴聚会,年仅12岁的使府乐童薛阳陶出场吹奏筚篥,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倾倒。主人李德裕率先吟诗,客人白居易、元稹、刘禹锡、张祜随后唱和。五人的诗作,元稹的诗已佚,李德裕的诗也只留下六句,白居易、刘禹锡、张祜的诗尚存,其中诗魔白居易的作品最为精彩。

诗魔在《小童薛阳陶吹筚篥歌和浙西李大》中写道:“剪削干芦插寒竹,九孔漏声五音足。近来吹者谁得名?关璀老死李衮生。衮今又老谁其嗣?薛氏乐童年十二。指点之下师授声,含嚼之间天与气。润州城高霜月明,吟霜思月欲发声。山头江底何悄悄,猿鸟不喘鱼龙听。翕然声作疑管裂,诎然声尽疑刀截。有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急声圆转促不断,轹轹辚辚似珠贯。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明旦公堂陈宴席,主人命乐娱宾客。碎丝细竹徒纷纷,宫调一声雄出群。众声覼缕不落道,有如部伍随将军。嗟尔阳陶方稚齿,下手发声已如此。若教头白吹不休,但恐声名压关李。”诗中记述了筚篥的材质和形制、薛阳陶的师承和年龄、表演的场景和过程、作者的感概和预言等,并通过对各种乐调变化的细腻描写,来表现演奏者的超凡技艺。

除了五人的唱和诗作外,后来还有许多诗人对薛阳陶的筚篥演奏进行过描写,如温庭筠的《觱篥歌》、罗隐的《薛阳陶觱篥歌》等,都流传甚广。

不过,筚篥童星薛阳陶长大后并没有从事乐师职业,而是成为了浙西观察使府中的一名小官。唐冯翊子《桂苑丛谈》中记载,薛阳陶在咸通年间(860-874年),曾监押度支盐米去扬州,当时的淮南节度使李蔚得知后,便让他演奏筚篥。薛阳陶于是吹了一曲,犹如天籁之音。李蔚非常高兴,重赏之后还写诗相赠。薛阳陶委身官府或许能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但艺术天赋因此被埋没,实在有点可惜。

值得一提的是,筚篥在唐朝时期还随着大唐文化传播到了日本等国,并融入宫廷雅乐中。在日本奈良正仓院中,至今还保存着一支来自唐朝的筚篥,被列为日本国家宝藏之一。(文/谢志东)

乐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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